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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一章 家1
本章来自 《大地之子》作者: Kyle
发表时间: 2018-12-31点击数: 1113次字数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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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一心他们一行人在日本一住就是三个多月过去了。在关东电机诚心诚意的配合下,当初的猜疑心总算是渐渐地淡薄下去了。

在春天温暖的一个休假日,检验立会代表团大多数人都去游览东京塔和迪士尼乐园放松去了。一心没去,呆在饭店里美美地睡了一觉。然后开始给范家屯的父母和北京的月梅和燕燕写明信片。

门开了。

同室的冯长辛探头进来:

"有人找你,日本人——"

皮笑肉不笑地向他通报道。

突然有人来访,会是谁呢?

松本耕次还在上海,根本就没回国。心里一点儿也没谱,正犯迷糊。

"小胜子,是我呀——"

闻声,一名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闯了进来。衣着朴实,态度随和,就是是回到了自己家里一样。弄得一心一头雾水。冯瞥了一眼呆若木鸡,毫无反应的一心,一声没吭地悄然退去了。

"小胜子,你好吗?没想到长得这么有出息了。"

冯一走,眼泪便不自觉地从来者的眼里溢了出来。

根本就不认识的人,为什么一见到自己就流泪?

还神经兮兮的。

"是我呀。怎么的啦?大泽关子,大泽姐姐呀。在佐渡开垦团驻地九死一生,好容易才捡回条小命,你全都不记得了?"

满是眼屎,布满皱纹的眼睛又湿润了。当听到九死一生逃出条小命这话时,在佐渡开垦团遭苏军大屠杀的惨景,在一心的眼前复苏了。

"姐儿,大泽姐姐!"

接下来,再也说不出一句话,相拥着哭泣起来。当年十六岁的大泽关子五十三、七岁的胜子已是四十四岁的中年汉子了。长长的岁月虽然将两个人分隔开了,但在他俩的眼泪里,同样残留着苏军撤退后,和敦子一起度过的那充满恐惧的一夜。第二天一大早,被中国人救了后,转眼间三人又被分离了的悲惨的痛苦回忆。

大汉关子擦了擦泪水,仔细地端详着一心,很快又恢复了生性开朗的性格。

"你还记得不?我很羡慕男孩子会骑马,后来偷偷地弄来匹满州驴子,还让你也骑。没想到你一个不小心从驴背上摔了下来,我肚子被驴踢了一脚,而你的额头被小石子划破了,血直流。平时胆子大得像个野小子的我,也吓得胆子没了。怎么,你真得不记得了吗?"

"这么说,我想起来了。好痛哟,痛得我眼里直冒金花。"

陆一心朦朦胧胧地回忆起了当年开垦团时期的往事,充满怀念之情地言道。

"那时留下的伤疤,还在吗?"

大汉关子说着,一边用手拨开一心额头上和头发,果真看到了上面有一道浅浅的疤痕。

陆一心苦笑着,任其所为。

"真对不起,是姐不好,让你受苦了……"

说着说着,喉咙又梗塞住了。

陆一心想着妹妹敦子的死,心里更加难受起来。

"我,找得太迟了。可是,父亲他——生活在自由主义的日本,为什么不早一点来找敦子?敦子直到临死前都在念叨,想要看一眼日本,想要回家一次,结果却被葬在了连水电都很匮乏的乡下的墓地里……,人死了,他才来。太迟了!"

给敦子守夜的时候,虽然听父亲说过他曾两次赴东北寻找儿女,但仍然不肯原谅父亲。他真要是有心记挂自己的儿女,中日恢复邦交后,应该马上就到中国来才是。言语中仍旧带着对父亲的责难和痛恨。

"胜子君,那可是没有办法的事呀!"

有人突然插话道。

陆一心这才注意到大泽关子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半拉老头子。

"对不起,请问,您是……?"

"我是狭间呀,在开垦团本部与你父亲一起共事的狭间大叔。"

一心有点儿想起了什么,脑子里的确还多少残留着一些对"狭间大叔"的记忆。

"狭间大叔和关子姐姐,你们是怎么得知我在这里的呢?"

陆一心问道。

"是 松本 君从上海来了信,告诉了我们他儿子正在日本,我和关子这才特意从长野赶到东京来看你的。"

狭间笑着答道。

可是,陆一心内心里仍保持着警惕,冷冷地问道:

"是他特意叫你们来的吧?"

"胜子君,到底还是不肯原谅你的亲身父亲呀。至今不愿与他对话,我是特意来为他做解释工作的。"

狭间解释道。

"小胜子,你有没有搞错?你父亲他同样活着也很不容易呀!"

大泽关子的活语中带着明显的责难语气。

狭间接着言道:

"胜子君,或许你至今仍认为自己的父亲是侵略者吧?如果你真是这样看待父亲的话,那就是你的错了。你完全误解了他。我们这些个农民,是在政府的‘去,开辟满州新天地!'的谎言的哄骗下,以开垦团的名义把我们送以中苏边境的荒郊野外开荒种地。结果又怎么样了呢?全都成了弃民!"

大泽关子使劲地点头:

"在中国,我们打小接受的教育就是,开垦团是日本军国主义的急先锋。是侵略者!他们的孩子是‘日帝之种'。事实上根本就不是这么回事!我们同样也是战争的牺牲者!只有那些职业军人,才是真正的侵略者!过去遗弃了我们,现在照样还是不愿在我们这些战争残留孤儿身上多花一个子儿!他们才是真正的罪人!"

大泽关子越说越愤慨。

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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