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男人和女人的三件宝
本章来自 《大坡地》作者: 大坡地
发表时间: 2013-09-30点击数: 1135次字数:
老天爷造人之际,最聪明也最愚钝,——她忘记了给人缔造苦痛和折磨的传递功能。因此,一样的一个井,才会淹死好多不一样的人,一样的一个世界,也才会变得永远的似曾相识而丰富多彩。——类似的话,王炳中就经常说。
民兵连长到县城集训时,麦苗儿已绿茵茵地告别了温暖迎来了寒冬,起升寻个由头,去了曹家集。
叫汤驴肉的店牌上,万福来三个字早换成了曹家集,生意还是一样的热闹,老杜的脸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,他的大绿瓷缸子泡着冬凌草,人也似乎一下子老了许多,闪着亮光的"梨屁股"本来是他的脑门子,——原先亮堂堂的。如今梨却风干了,起了许多褶皱;一排金牙掉了,露着一个黑乎乎的洞。起升就奇怪:张三的皮肤叫火烫了,李四的屁股却起了一串燎泡!
他想,老杜就是和鬼一样,有好多想不通的事。
老杜端起绿瓷缸,吸溜了一口水,脖子上的喉结上下一窜,"咕——咚"的一声就传了过来,好像要把所有东西都要吞咽下去一样。
"再不来,信不信会有人上山去宰杀了你?"赵起升就战战兢兢的一脸惶恐。他又暗自高兴:到目前,他没有向这里任何一个人透漏过他的确切住址!
那个惊天大事或许太过震撼,老杜和苏敏敏一样,没人的时候话特多,好像都在突然间换了一个身份,有点儿讲课先生的意思。
老杜说,杨老歪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牲口,还是个杂碎!但是个大马骡儿,有一种窜种的雄壮。
那天,他怕敏敏真的出些啥事,就想法把他们分了开来。杨老歪被抓的时候,是一个人布丝不挂赤条条地睡在床上,他是被反绑好双臂后才穿上裤子的,穿上裤子前他一直在喊:"俺就是杨老歪!还看啥,还看啥,看啥!看啥!那个东西儿早就不能使了,能使的时候儿整天连轴儿转,没少快活!二掌柜不中了,大掌柜可支愣着呢,还是一个顶呱呱的爷儿们!"
到了院子的中央,杨老歪却蹦着跳着不走,非要再看敏敏一眼,远远地见到敏敏后就喊:"好好儿活!爷爷我总得做个带蛋的人做的事儿!好汉做事好汉当,给我睡过的娘儿们,就不能叫她白给咱叉腿,就是到死的时候儿,咱也得叫她说:值!"老歪喊叫的时候有些歇斯底里,脸上一个个麻坑鼓胀得通红。没喊完,就叫几个人抬起来一悠,扑通一声给扔到了卡车上。
十天半月的光景,老歪就招供了所有的事,但和活着的人关联的所有坏事,却只有他自己。
往沙水押解老歪前,他被五花大绑着,又来了一趟叫汤驴肉店,社里安排人问他叫汤驴肉煮制的秘方,老歪说:"啥秘方儿?再好的秘方儿,一锅里头禁不住放一块儿臭肉!黄鼠狼最臭的肉在屁眼儿跟前,煮以前不割下来扔了,一锅肉就臭得没法儿吃了,驴肉有俩地方儿,一个是尾巴骨的根儿,要割下来扔了……"
当他看见万福来三个字被改了以后,就说:"不说了,不说了!成了土匪就没人念想叫汤驴肉的香了!"仰着脖子叫驴一般假笑了几声后,又说,要割下来扔的另一个地方儿,伙计里头有人知道。
临上车走的时候他悄悄跟老杜说,老杜,要真有个过得去的人,就把敏敏托给他,她算是个好娘儿们,还有一套"敏敏经",叫那个人好好儿念,念好了就不白活一回。
敏敏拿了条热气腾腾的湿毛巾出来,先在老歪眼前站住了,眯着眼歪着头瞅了老歪好一会儿,细脖子上的筋一根根地轮番跳跃了一阵,忽然抽出手甩了老歪几个耳光,老歪呵呵地笑着,动也没动。后来她就拿那条热毛巾给老歪仔仔细细地擦了脸,还涂了点儿百雀羚的油脂,端来两碗烧酒,给老歪喝了一碗后,自己也喝了一碗,把两只碗摔碎后回到了屋里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赵起升在炉子上坐上第三壶水后,老杜说:"睡吧,敏敏有事儿,今儿回不来,赶明儿听她的‘敏敏经'吧。"老杜钻进被窝后,又伸出头来说:"‘敏敏经'是老歪告给俺说的。"
第二天苏敏敏也没有回来,半后晌以后,起升叫一个人领着来到一个不知名的村庄里,在一个独门小院内,他见到了苏敏敏。
正像赵起升猜想的,敏敏和老杜一样,像个教师爷。不同的是,敏敏的住处很干净,被攥着的手从敏敏处一股股传递而来的暖意,叫他更舍命地去爱这个长脖子女人。
苏敏敏说,其实,一个舒贴的人一辈子要靠三件宝。男人和女人的宝不一样。
女人一辈子从生到死走过来,第一件宝是水一般伶俐透彻的心性;第二件宝是花一般怡人俊俏的面容;第三件宝是玉一般尘疵不染的清白。缺了心性这件宝的女人,也就是一块没有放盐的肉,就是有人吃,咬不了几口也就腻了;缺了容貌这件宝的女人,那就是一条没有船桨的船,要不走不远,要不靠不了岸,——其才可敬,其貌可憎,没有几个骨贱皮酸的男人愿意拿布蒙住眼,去听你说汉书、念唐诗;缺了清白这件宝的女人,就成了一块叫人舔过咬过的叫汤驴肉,除了有瞒天过海之术,要不,就是再香,除了自己吃,给了谁都不值钱,——不给还好,给了人,就只能叫人膈应。(膈应:极度肮脏龌龊令人无法忍受)
男人一辈子从生到死也靠三件宝走过来,第一件宝是能担当、会筹措的心性;第二件宝是遮风雨、养妻儿的钱财;第三件宝就是女人了。女人就像男人的腿,没有不行,一条腿不能走路;不好也不行,——瘸腿的男人站不稳,太好了也不见得就好,——那条腿太长也立不住;太多了也没用,累赘!搞得太多了就总有玩不转的时候,能要人命!
缺了心性这件宝的男人,也就是一个废物,要把身上多长出来的那块肉割了,连祖坟也埋不进去;缺了钱财这件宝的男人,就是个过街的老鼠丧家的狗,人前不能抬头、人后不敢翘尾,时间久了,再举案齐眉的女人也会失去耐心,戴顶绿帽子不叫蒙羞叫遮丑。穷男人领着个穷家,一辈子摇摇晃晃,啥时候儿都经不起磕碰!缺了女人这件宝的男人,走也走不了多远,有的就摔倒不抵自倒,干脆躺下来就不走了。前两件宝太粗太大的男人,总想把第三件宝也搞大搞多,不管是哪个人,只要还能喘匀实那口气儿,那个死不悔改的念想就像水缸跟前的葱,——根干叶枯心不死!那个不死的心就是六月天里的野草,见风就鲜艳、遇雨就疯长。
不论男人和女人,三件宝要匀实搭配才好、也才走得稳。
女人心性这件宝太粗太大,面容这件宝太细太小,十有八九是个倔女人,好听话是心性高、真屈才,难听话是疯婆娘、嫑理她;
女人面容这件宝太粗太大,心性那件宝太细太小,看也不看就知道是个坏女人,好听话叫风流,难听话叫破鞋,丈夫的名字叫乌龟;
女人的心性和面容这两件宝都粗都大,清白这件宝过细过小,这种女人不多,一笑一颦都能翻手为雨覆手为云,好听话叫乱世佳人,难听话就叫贱女人。傻男人碰见了总傻唧唧地给人说走了桃花运;
女人的心性这件宝太细太小或干脆没有,另两件宝不论,不用问那是脏女人,好听话叫沦落风尘,难听话叫窑姐窑妹……
心性、面容、清白三件宝都粗壮的女人不多,比白头小虫儿还难找,——那是极品!要真等得上那样一个人,祖宗八辈儿都吃斋念佛的人还得站号排队。(小虫儿:麻雀)
男人和女人就不一样,男人的第一件宝要真粗壮,那两件宝也细小不到哪里去,前两件宝要都粗都大了,那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人,总把女人这件宝搞得比蚰蜒的腿都多!男人都贱也都臭,贱得分文不值、臭得翻肠倒胃,不知道腿要太多了就不好走路,也走不快,腿太多总要磕磕绊绊,不摘掉几个吧,闹心;摘掉几个吧,总要血淋淋地伤筋动骨!
世界上的好多事都混沌,傻女人傻起来糟糕透顶,火坑也敢跳;贱男人贱起来臭不可闻,刀山都敢闯。混沌的世界混沌的人,哪个清楚了就成了神仙,——神仙不好当,好多人修炼了一生一世,有几个修成了正果?
有人遇事儿总爱说不管你二和三,咋咋就行或就不行,万不要理这种人,那准是个疯子。二和三都一样紧要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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