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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生态的赞歌
本章来自 《大坡地》作者: 大坡地
发表时间: 2013-10-08点击数: 955次字数:
魏老大娶了张雪梅已三年多了,女儿巧鱼刚过了一周,正歪歪扭扭地学走路,除了睡觉,没有半刻的闲暇。巧鱼和雪梅一模一样的眉眼,白嫩的小脸蛋,大眼珠子忽灵忽灵地亮,巧鱼是他们两口子的心头肉。
在老大家,无论常用的镢头、耪镢、锨和锄,还是不常用的削谷刀子割草的镰,都明晃晃地耀眼,用过的人都知道他的农具好使。平时的时候大凡留心,只要看看庄稼主儿攥在手里或扛在肩上的农具,就知道他是不是一个辛勤劳作的种地把式。老大家的农具是庄稼人的荣耀,他的锄板耀眼的透亮,和镜子一样能照清人的每一根胡须,那上面刻载着他不尽的劳作与辛苦。
魏老大情愿无偿地给人白做一天活,却不愿意把他的农具借给谁使,但有时候就不是针对所有的人。只要找准了老大的那根筋,稍稍一碰,事儿就准成。
想借老大工具的人进门后要先说:"哎!——巧鱼儿,这小妮儿真俊,还待动,模样儿随娘,待动随爹,老大真的好福气。"
老大就会合不拢嘴地笑,把巧鱼扛起来,放到自己的脖子上,巧鱼就仰着小脸挓挲着两只小手格格地笑,老大就一样兴奋地说:"这闺女娘还能不连心肠?——真的,大了恐怕比俺还做活呢,从小就爱动,闲不住嘞!"(挓挲:读zhasha,①:某种东西张开或伸展;②:突然受到惊吓时浑身猛地一震。也写作"扎煞")
趁着老大高兴,就接着夸:"老大你真有福气,雪梅娘家恁远,咋就白白给你养了个大闺女,一朵花儿飘了几千里,到了大坡地,偏偏儿就看上了你,多少人家儿本地的媳妇儿还圈不住,恁俊个人儿,还就真怪,人这东西儿就怪,不知道多少人都眼气死你了。"
说到这里,只要雪梅在家,她总会一边忙着手里的活,一边脆生生地笑:"要做甚?一张甜嘴嘴!"
老大就急急忙忙地给找来坐物,遇上巧鱼不太调皮,会再给端上碗水,遇上个抽烟的,还会递过来他的大烟袋,然后再给你讲一遍他那个讲了许多遍的重大发现。
那是魏老大在娶了张雪梅以后的重大发现,和种地紧紧地联系在一起,像梨花井里的水,叮叮咚咚源源不断地在他心头流淌着,似一曲原生态的赞歌。
开始的时候,魏老大几乎都是同一个开场白,每一次他都郑重其事而语重心长,其实也就是一个埋在土里、长在地上的事,听着的庄稼主儿,往往会心有灵犀一般附和进去,有时候甚至弄不清该谁说又该谁听。
老大说,真的,好女人像红薯秧子,落地生根。
红薯秧子的培育是一门儿技术,拿土坯砌一个方池子,底部也用土坯砌起曲折相连的通道,通道的两头,一边烧火,一边出烟,通道上再码上土坯,火和热气只能在土坯的底下走。平整的土坯上撒上一层拌上碎土的驴骡粪,把选好的红薯——红薯母在上面码放整齐,再撒上一层厚厚的拌上土的驴骡粪盖住,洒上水,保暖又保湿。池子的最上面拿谷草编的草苫子盖严实了,就在火口处烧柴,火和烟在下面曲曲折折的通道里走,池子里不冷也不热。红薯母出芽很多,一个红薯母能长出几十根的秧苗。(红薯母:挑选出来的用来培育红薯秧苗的红薯)
许多天后,驴骡粪上就钻出一层裹一层的嫩黄的芽,像皇帝的黄袍那样的黄颜色。天气温暖的时候,就掀开草苫稍稍地晒,让幼芽接受天和地的抚爱。当秧子长到一拃半、两拃高的时候,一片的嫩黄就变得满眼翠绿了,栽种的季节也就到了。要种的时候,只须轻轻一拔,秧苗就从和红薯母的连接处脆生生地折断了。干旱的季节里,在翻滚着尘烟的地里刨个坑,只须半瓢水,但凡有几根半截毛须的秧子,往里一插,盖上土,就活了。
  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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