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昌谷笔记(微小说系列)【二十五】倭瓜还债
发布日期:2019-01-07 字数:1602字 阅读:973次


"放开,放开……吾答应,吾答应!"学傅大汗淋淋挣扎着惊叫着。杜氏推推学傅:"汝怎么了?夜夜噩梦缠身。""梦见刀环村小河滩西湾数丈大洪水,一棵倭瓜苗缠住,苦苦哀求。让救救它。"学傅坐起下床。

"轰隆隆!"霹雳闪电,大雨倾缸而泻。学傅掐指算算,唉声叹气道:"唉,今年九龙治水,怕是大灾之年矣!"

忽,人声鼎沸,大呼小叫:"发洪水了,快跑啊!"学傅抱起熟睡孩子,冲出泥水哗哗奔流而泻土窑。一块土崖倒塌下来,砸中身后紧跟黑狗,黑狗没来得急叫唤一声,就呜呼哀哉也。

雨停,家家户户宅院因小河滩溃坝进水数尺。学傅窑院略高,窑崖淋塌,但无大碍。学傅跟随人群到小河滩,满河坝洪流,嘶鸣咆哮,巨浪滔天。学傅哭丧着脸,嘀咕:"西湾三亩水浇地彻底毁完也,全家依靠乎!"

水落,学傅急奔自家田地,三亩谷物全刮完,有揭地三尺沟壑纵横,有大小石头密布,堆砌叠压,学傅嚎啕大哭,叫天无门。走近崖处,唯有席大地块,淤泥厚积,刨翻,庄稼无望,移栽倭瓜苗于其上。

浇水稳苗,细心呵护。数日,倭瓜苗油光泛绿,嫩翠欲滴,叶肥蔓壮,滋滋悠悠,漫延攀爬。倭瓜苗若得神力,日延数寸,夜伸尺长,黄花灿灿,招蜂引蝶,坐果鲜脆,个大丰硕。每每置于市,鲜嫩油绿,招眼勾魂,哄抢一空。学傅每每市后钱财,皆仔细记账。

倭瓜魔力,疯长狂果,于今岁涝旱不均而不顾,照不懈余力。处暑而郁葱,白露自悠然,秋分不妥协,寒霜花照艳。近霜降,收尽老嫩瓜果,置于私塾庙宇,皆恩典赐与银两。集全部记账,共计:叁佰柒拾陆两肆钱。学傅默默念叨,冥冥中其数字特熟悉,然岂又记不起!

寒霜藤蔓枯萎,然根茎若大腿粗,力拔微丝不动,浅刨半尺,用尽吃奶劲,晃晃悠悠。忽,带土而出,空座于地。定睛,惊憟,大小根须盘亘交错,紧紧箍一头颅。告于官府,官府告示与众。

不日,小河滩上川十数里,岳庄村有人找来,告李安勇初夏失踪,活不见人,死不见尸。官府告问李安勇是否有特征,告曰:"左脚六趾,右手中拇指,铡草铡掉一节。"掘尸,皆一一验证。

学傅捧倭瓜所得银两,惊憟唉唉曰:"吾十载前结识安勇,常结伴于陕州城,成至交。然,吾母恶疾,置耕牛羊群于陕州,买得叁佰柒拾柒两,陆钱饭钱,余银细抱紧裹置裆下,不成想夜宿宫前,银两安勇皆不知所踪。告于官,安勇信誓旦旦:‘若窃,不得好死,水刮泥埋,变牛做马化草也要还债。'后不了了之,回,母在病痛中死去。事过已久,愿奉银两安置死者。"学傅哀告。

县官曰:"然,安勇咎由自取,人做事,天在看,还债是必然!"

【1009字】成稿于2018年9月1日星期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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